本帖最后由 红绿灯的黄 于 2026-1-4 15:46 编辑
虞宅乡的清晨总裹着山雾,吴诗是被院外“突突”的拖拉机声惊醒的。她猛地坐起身,蓝布围裙从膝头滑落——围裙上绣着的“十碗”简化图案,是父亲吴建国亲手绣的,针脚里还留着麦秆的细绒。
“丫头,快起来!张婶家的婚宴要误了!”黄国良的大嗓门从门外传来,带着熟悉的烟火气。吴诗揉了揉眼睛,指尖触到手腕上的竹制手环,心脏骤然一紧——她真的重生了,回到了父亲“意外坠崖”后的第三天,也是张婶家预定“老灶台十碗宴席队”办婚宴的日子。
前世的今天,赵凯派来的人用掺了工业筋力源的速食面胚,替换了父亲留下的古法面团。那道作为十碗之首的“一根面”,煮到锅里全断成了碎段,宾客们的议论声、张婶的脸色,还有赵凯在一旁假惺惺的“安慰”,像针一样扎在吴诗心上。最后,不仅“老灶台”的名声坏了,父亲留下的宴席队,也差点散了。
“来了!”吴诗抓过围裙系上,快步冲出房门。黄国良正蹲在院子里检查食材,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,迷彩服的裤脚还沾着田泥——他是父亲的师弟,也是乡村厨师联盟的会长,父亲走后,是他第一时间撑住了场子。
“面团都按你爸的规矩醒好了?”黄国良见她出来,立刻站起身,手里拎着个白布包,“我还多带了份备用面团,老规矩,办宴得留后手。”
吴诗眼眶一热,接过白布包,指尖触到里面温热的面团,心里踏实了大半。前世她没听黄国良的劝,嫌麻烦没带备用面团,才让赵凯钻了空子。这次,她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。
婚宴设在张婶家的晒谷场,临时搭起的灶台已经冒起了青烟。吴诗刚把装面团的木盆放在案上,就见两个穿黑色夹克的男人鬼鬼祟祟地凑过来,其中一个的口袋里,露出半截速食面胚的包装——是赵凯的人!
吴诗不动声色地挡在木盆前,假装整理案上的调料瓶。那两人对视一眼,趁她转身拿擀面杖的功夫,飞快地把木盆里的古法面团换成了速食面胚,又悄悄退到人群里。
“丫头,该下面了!”黄国良端着一大锅山泉水过来,灶膛里的柴火“噼啪”作响,映得他脸上通红。
吴诗深吸一口气,走到案前,伸手按向面团——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细腻触感,而是速食面胚特有的滑腻。她心里冷笑一声,面上却不动声色,抓起面团就往竹架上拉。
“哎哟,这面怎么这么脆?”围观的宾客里有人惊呼。果然,面团刚拉到半米长,“啪”地断成了两截。
人群里立刻响起窃窃私语,赵凯的人趁机喊道:“吴建国不在了,这手艺也跟着没了!用的怕是机器面吧?”
张婶的脸瞬间白了,拉着吴诗的手急得直跺脚:“丫头,这可咋整?客人都等着呢!”
吴诗拍了拍张婶的手,转身从黄国良带来的白布包里拿出备用面团,朗声道:“大家别急!我爸教过我,办宴要备双份食材,这才是老灶台的规矩!”
说着,她把备用面团放在案上,当着所有人的面,加了一勺山泉水,开始揉面。面团在她手里渐渐变得光滑柔韧,她一边揉,一边解说:“咱们浦江的一根面,得用本地冬小麦粉,加山泉水揉,醒发够三小时,这样拉出来才不断条。”
围观的宾客渐渐安静下来,都盯着她手里的面团。黄国良也凑过来,帮着烧旺灶火,还特意把大铁锅换成了小面碗,摆上公筷公勺。
面醒好后,吴诗抓起面团,手腕轻轻一扬,面团像一条银带般飞了出去,绕着竹架缠了三圈,长达十米的面竟没断一丝。她手腕再一收,面稳稳地滑进沸腾的泉水里,煮得晶莹透亮。
“这才是老吴家的手艺!”宾客里有人喊了一声,立刻引来一片附和。
吴诗把煮好的面捞进小碗里,浇上父亲传下的浇头,递给张婶:“张婶,您先尝尝,还是以前的味道不?”
张婶尝了一口,眼眶瞬间红了:“是!就是这个味!跟我当年结婚时,你爸做的一模一样!”
黄国良趁机拿起赵凯手下换下来的速食面胚,撕开包装:“大家看看,这就是刚才断成碎段的‘面’,里面掺了工业筋力源,吃了对身体不好!咱们老灶台办宴,讲究的是实在,不仅要味道正,还要吃得卫生、不浪费。”
说着,他指了指桌上的小面碗和公筷公勺:“以后咱们办宴,都用小份碗,公筷公勺分餐,吃多少盛多少,既干净又不浪费,这才是咱们浦江乡村宴席的规矩!”
宾客们纷纷点头,赵凯的两个手下见势不妙,偷偷溜了。吴诗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,又摸了摸手腕上的竹环,心里默念:“爸,您放心,我一定会守住您的手艺,守住这浦江十碗。”
山雾渐渐散了,阳光洒在晒谷场上,照得小面碗里的一根面泛着金光,也照得吴诗眼底的坚定,愈发明亮。
(欲知后事,且听下回分解)
